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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故乡大湾镇也没有微如尘埃的一粒之地

2018-09-11 18:07果博东方编辑:admin人气:


大筧(音同‘简’,引水用的管道)槽,地处贵州 六盘水的大山深处。它没诗情画意般的风景,更没有赫赫的名声,在中国的版图上,也没有微如尘埃的一粒之地,它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存在。大筧槽如它世世代代养育的人们一样淳朴、厚道。从另一个角度说,大筧槽已经不复存在了,但它曾经却是实实在在的存在过,并且长存于它抚育过的每一个人心里。像一本经久不衰的书,常常让人忍不住想翻出来细细品读。
曾经,在这片小小的黄土地上,人们过着日出而作,日落而栖的农耕生活,一代又一代,就这样在这里繁衍生息。
     大筧槽的旧址位于现钟山区大湾镇政府右上角,也就是现在的大湾煤矿机关、学校及家属区,原属大湾镇幸福村四组。面朝乌江源头的一个小支流——小寨河,背靠龙脖子大山。既靠山又傍水,假如是从对面的尖山营上远观过来,它看起来很像一把太师椅,靠背、椅座、踏脚、扶手一样不少。寨子里还有一棵伞一样的圆木姜子树,和大筧槽沟相互依存,长久以来,人们都把它称之为神树。它是我们寨子的镇寨之宝,是我们的庇护之神,大筧槽的沟水滋润着这棵神树,神树又庇佑着大筧槽的所有生灵。所以小时候常听老人们说,这里定是一块福地,有着腾跃虎之景象。后来的社会发展,果如老人们所言。我们的寨子在改革开放的春风里,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;变成了工厂林立,市井喧嚣的繁华之地;一点也找不到当年古朴淳厚的大筧槽的样子了
 
     据说,在明朝以前,贵州很多地方,特别是贵州西部,皆是少数民族集居之地,基本上没有汉族。洪武十四年,朱元璋派大将军付友德调北征南,历经三年的日夜奋战,终于云贵平定。之后,陆陆续续的就有汉族迁徙来贵州定居。
     最先进驻贵州西部的,是明朝壬午之变后入黔的南京人(也就是后来因为族别争议而划为白族的那一个群体,当时统称为“南京族人”),其中有谢姓的一族,先在赫章县可乐乡居住,因族中大部分是习武之人,每年春秋两季都要组织出外打猎;因由追赶猎物,不觉间来到了小湾(以前没有大湾之说)、二塘这个地方。见这里山青水秀,气候宜人;猎物众多,飞鸟成群。还有一条大河(也就是此后的二塘河)常年川流不息;河谷内地势平坦,繁花似锦,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。便有了在此落地生根,安居乐业的想法。为谨慎起见,大家先在河谷两侧,零零散散的冲积平原上,那些四处散落的水草丰茂的泥沼溏里洒下稻种,待到秋收时节,半人高的稻谷杆上结满了金灿灿的谷穗,像牛尾巴一样快乐地随风摇摆。便喜不自胜地又坚决地留了下来,开垦唤醒这片沉睡已久的肥沃土地。以后的很多年间,以谢氏族人为首的大部分人(包括一些杂姓人家)就迁徙到了二塘片区,按家族分布在各个村落定居。此后再也不愿离开这一处背靠大山面朝大河的富庶之地。
     其中有几户异人家相约选定了一处半坡扎寨。寨子的右侧,有一条小溪,溪水清冽,甘甜,从不干涸。小溪由许多小支流汇聚而成,叫‘撒蛤喇’沟(撒蛤喇为彝名),有了这条沟才有了大筧槽这个名称。
     开垦了田地,首先要解决的就是灌溉问题。寨子及田地都位于小河的上方,当时的生产条件和农业技术,都没法将小河的水往上引用,边上的小溪,却又受汛期影响,夏秋时节,水流湍急,汹涌澎湃,几乎能将田地冲毁;春冬期间,水量又会大幅减少,近乎干涸。要想满足各个村寨的灌溉使用,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。最后经大家商议,最好的办法就是开渠引水,并将位置选定在山势较高的关门山出水洞半山腰,渠道从那儿一直往下延伸至现在的开化社区。建成后的渠道宽一米五,深一米。山高林密,地势险要,对于当时的人们来说,工程艰巨而浩大,当时以谢姓为首的祖先们,硬是全靠一双能干的双手和永不放弃的决心;男女老少一起出动,历经三百多个日日夜夜,终于初步完成了这样一个造福子孙的伟大工程。
     不过,当水渠修到撒蛤喇山沟旁时,曾遇到这样一个难题;沟水是东西走向,而渠水是南北走向,怎么样才能让渠水十字交叉地从这条三米宽的山沟上穿越流过?大家众说纷纭,但都无法解决问题。他们曾经使用过竹竿筧水,但再怎么粗的竹竿都无法满足渠水的流量。到了最后,工头只好张榜求贤,只要谁能解决这个问题,就可免去他们家半年的劳工。在这样的鼓励措施下,村寨里的一位长者想出了一个既简单又实用的方法:用很粗的木头锯三块又厚又大的木板,一块做底,两块做帮,钉成一个大大的筧水槽,极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。但长者推掉了应得的奖赏,继续带领全家参加劳作,直到工程任务完成。长者居住的村寨,就在十字沟附近,没有具体名称,于是人们此后就亲切地把这地方,尊称为“大筧槽”了。既是对长者的尊重,也寓意既能包容大度,又能灵活变通。
 
     解放以后,随着社会的发展,人口慢慢增加,为适应社会发展需要,政府开始大力兴修水利工程。这条引水渠就在原来的基础上重新加固修缮,为了防止不再每年被淤泥填充,还将整条沟渠用水泥板铺底和镶帮。而这沟渠沟渠交叉处,就是贵州最高峰的韭菜坪与外界互通的必经咽喉要道,这条公路必须跨越撒蛤喇沟,政府还另出资在这条沟上修建了一座三米长五米宽的石拱桥;从此,结束了几百年的以木筧槽引水和用木板搭桥行人的历史。木筧槽变成了水泥板镶嵌在拱桥上,与拱桥十字交叉。为方便种田的人,又在水泥沟渠上搭了一座石板桥,形成了两条十字型交叉的流水及两座十字型交叉的桥。水从桥下过,桥上走人也过水,流水上面再有桥,于是人们美其名曰为“三步两栋桥”。而这个奇特的建筑造型曾经轰动一时,相传甚广,引来无数观景和看热闹的人,大家编出了一段顺口溜,道:
有帮有底像条船,船身两头无堵栏
别处都是船过水,唯见此处水过船
    以至于后来,如果有小湾、二塘人去邻县办事或旅游,人家就会问去过大筧槽看三步两栋桥没有,如果说没去过或者说不知道,别人就不会相信他是小湾二塘人了。
 
 
   
     此外,这里还有一个有趣的传说。相传,在清朝同治年间,这一带鬼孤盛行,一到晚上,便会有许多漂亮的女鬼聚集在这个筧槽下面的沟里洗澡洗衣服,整晚嘻嘻哈哈打闹不停,寨子里的人晚上都不敢出来,有外地人经过,觉得好奇,就下去看个究竟,但第二天就只剩一身衣服挂在荆棘丛上飘摇了,至于人去哪了,不得而知。当然,传说只是传说而已,不可信,只不过是老人们编出来吓唬小孩子的。不过这条沟倒是真的是个洗衣服洗澡的好地方。从撒蛤喇源头一直流到二塘河差不多一公里,全是天然的青石板沟底。水清澈见底,冬天还很温热。一到周末或农闲那几天,沟里站满了洗衣服洗澡的男女老少,可热闹了。女人们叽叽喳喳说家常里短,手里的棒槌一下一下不停地敲打在泡过水的衣服上,每敲一下,就会溅起许多珍珠般的小水滴,在太阳下闪着晶莹的光。小男孩们光着小屁股跑来跑去,一会儿跑到娘身边撒一下娇,一会儿又跑到沟边的泥地里打滚,得被大人们拧到水里洗掉了一身的污泥,才弄清楚谁是谁家的孩子。小女孩们则是不敢脱衣下水的,只能用羡慕的余光羞羞的怯怯的瞄几眼那些野小子,乖乖守在娘身边,帮忙洗一下手绢袜子什么的。至于大男人们,几个约在一起直奔源头而去,那里不容易遇见人,也清净,三下五除二把那身臭哄哄的衣服先脱下来洗了晒树桩上,然后慢慢泡在水里享受着难得的空闲时光;偶尔还会八卦一下,哪家的小媳妇漂亮,哪家的老婆温柔贤淑,哪家的老婆凶悍泼辣等等。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间过去,等衣服晒干了,也享受得差不多了。就摘片树叶在嘴里吹着小调,帮女人们端起洗好的衣服,领着孩子回到炊烟袅袅的村寨里。
 
     介绍完大筧槽的石拱桥和筧槽,再来说说大筧槽的镇寨之宝——神树。其实这棵树的历史并不久远,距今只有七十来年。人们说它是神树,是因为刚种下那会儿,它发了疯似的猛长,才短短几年,就长成了一把巨伞形状,加之我们整个寨子里的人们和睦互助,粮食年年丰收,猪肥牛壮,鸡鸭成群,瘟疫远离,好不羡煞旁人。所以就有好事之人,说是因为有这棵神树的庇佑,大筧槽的人们才会如此幸福。时间一长,这棵树就被人们神化了。热恋中的人们会相约来这树下许愿,祈求白头偕老永结同心,还会在树枝上系上一条红色的绸带。也有小孩子爱夜哭的,或失眠多梦的,家长也都会来拜一拜这棵树,祈求保佑。更有甚者,直接下跪就拜这树为干爹的,反正是什么千奇百怪的都有。
    若有人问起这棵树的来历,我可以自豪地告诉你,那是我爷爷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找来,亲手挖坑种下的。爷爷是一位老中医,他在寨子里到处种了各种各样有药用价值的花草树木。如杜仲、枸杞、芍药、金银花、接骨丹等,数不胜数。其中长得最快也最显眼的就数这棵高大威猛、傲然挺立的木姜子树了。木姜子树的根、枝、叶、果皆可入药,主治祛风活络、解毒消肿、止血止痛等等。按唯心的说法,它还有着驱邪除魔的功力。爷爷是1945年秋天种下这棵树的,除了需要药用外,还为了纪念抗日战争的胜利  ,寓意是希望镇住如妖魔鬼怪般的小日本,从此让我们的国家不再受到它的侵犯,并庇佑祖国风调雨顺、国泰民安。
 
     在我的童年记忆里,木姜子树下是我们大筧槽全寨子儿童们的乐园,尤其是暑假期间,孩子们都喜欢来树下写作业。静的时候,掉片树叶在地上也能听见嚓嚓的声音,还有蛐蛐儿在草丛里嬉戏的啾啾声。做完作业,大家就开始闹腾,各种鸟儿也飞来叽叽喳喳凑热闹。孩子们玩着各种各样的游戏,丢手绢、跳皮筋、跳绳、弹弹珠、打扑克、玩东南西北等等,花样繁多,不尽其数。玩累了,就躺在地上的草丛里睡一会儿。下雨了也不怕,在这棵伞一样的大树下,小一点的雨夜淋不到我们。雨真下大了,也没关系。大树旁边有许多叶子宽大的接骨丹,摘下三张用几根小刺儿就能串成一把绿叶伞,跑回家吃饭的一路上,都能保证我们滴水不沾。
      时光荏苒,转眼间,这些都成了我们村寨的孩子们最美丽的记忆片段。
 
 
   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大江南北,也吹到了这个四面环山的小角落,吹来了国家勘探队。他们对这一带进行了无数次细致的勘察,发现这一里煤炭资源丰富且煤质上层,于是国家煤炭部门决定大力度投资开采挖掘发电煤。而大筧槽这个半坡寨子,被首选为指挥部的建设之地。1989年,大筧槽的村民最后一次在木姜子树下过完了一个难舍的春节。为了响应党的号召,支持祖国的电力发展需要,全寨子人户继洪武十九年的六百多年后,再一次经历了族群的迁徙。与之不同的是,之前零散的人聚拢成寨,而如今却是全寨子人分崩离析。由于没有具体的统一规划,村民们只能各觅安居之所。有的去亲戚家旁边落脚,有的在邻村扎根。唯有那棵木姜子树,鉴于它的观赏价值和药用价值,爷爷的依铂传人——我的二叔和矿领导们多次协商沟通,终于把它完好地保留下来。
     一晃又是匆匆几十年,由于大筧槽以及它所隶属的幸福村的水田都被煤矿上征用,那条沟渠经过大筧槽那段也改头换面,被填铺成了加宽的路面。其它沟段也各变所需,再也找不回从前的模样。撒蛤喇沟也跟着变了样,唯有跨越它的石拱桥,依旧每天迎来送往着无数的商旅过客,默默地承载着历史与未来赋予它的使命。木姜子树也依然枝繁叶茂迎风挺立,似乎多了一种身处繁华中的孤独与落寞,但它不改当初主人种下它的初衷,依然庇佑着曾经和现在在它脚下生活和工作着的每一个人。
(来源:果博东方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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